书咄咄,且休休

持塑料刀者

偶尔就是会想写这种 杀人鬼 黑暗都市 荒诞 的小片段。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的缘故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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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岁生日那天,少年用切割蛋糕的塑料刀,划开了少女的脖颈。

回过神来时,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。

才发现红色的是血,不动了的是熟识多年的少女。

仿佛以塑料刀被拔出少女的喉部为开关,他回到了这个世界。他才发现,自己做了什么。他并不知道自己做了这样的事。

没有动机。

丝毫没有动机。

为什么会这样做?

毫无理由。

少女是他的朋友,隔壁的邻居。为了给他过生日,还特意做了蛋糕送过来。

他很喜欢她,但又没有喜欢到需要用“杀掉”来倾泻情感、留驻陪伴的地步。他感到万分不解,有一瞬间怀疑是否是自己手中的塑料刀杀死了少女。

那是非常果断的一击。

一定突如其来。

非常快的速度,乘其不备,才能将如此脆弱的塑料片深深扎入少女的喉管……

这难道是自己能够做到的事吗?

可是他很清楚,那些顺着塑料刀流下来的血,确实是温热的,而方才,刀尖刺入皮肉时——那宛如用匕首刺入树干,在上面做出记号那样过分坚韧的触感——是的,无疑是少女的喉咙啊,无疑是这双手,无疑是这把刀,杀死了少女。

于是他又怀疑,眼前这双沾满污秽的手是自己的手吗?

顺着手臂往上看,溅满血点的臂膀……这是自己的手臂?这件衣服,是今天穿着的衣服吗?这双看到了这一切的眼睛,是自己的眼睛吗?思考着这一切、颤抖不已的大脑,是自己的大脑吗?

他患病了。

不,那不是“患上”的病,那是与生俱来的病,是遗传到的、是突变得来的病症。是基因里的东西。杀人,杀死与自己外表相似的动物。

快感?

有无快感?

他不知道,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把刀子插入少女的咽喉。不,不,那个人或许的确是他没错,但是他又完全不知晓那个人的所有想法。

仅仅是,插进去,拔出来,将血肉破坏……如此而已。

就像咀嚼米饭那样,就像吞咽下食物。

……进食。

如果比作进食(是的,那就是类似进食的感觉),那么无疑会有快感。是的,那是一种快感。就像饱腹后,很难真正回忆起饥饿,也很难真正回忆起咀嚼、吞咽的感觉那样,他现在就是如此。饱腹了。得到的感受仅此一个,是鲜明的。

饱腹本身虽然是快感,但并不强烈。

少年意识到某一点,那就是,少女对他来说,是类似“米饭”的存在。也就是说,是很平凡的食粮……作为“食物”,少女对他而言并不特别。可是作为一个人,一个朋友……少女是他这一生中的光,是丧失双亲的他多年来的精神支柱……

这样一位少女,然而,仅仅是“米饭”那样的食物而已。

不是奶油饼干,不是精致的烤羊排,甚至不是带着甜味的糯米糕。只不过是麦子、是稻谷而已。

不,当然不是说米饭不好。米饭是很重要的。可是米饭亦非常的平庸。

他觉得可笑极了。

很明确地知道自己是“病了”之后,他的思维模式也完完全全陷入了异态的平静中。

门铃突然响了起来。

一开始,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那是门铃声,只觉得是某种遥远的金属碰撞声,谈不上刺耳或是悠扬。直到门外响起节奏统一的几组叩击——是有人在敲门。

他没有慌张,当然,也并没有想要对屋外的人做些什么。

他不过是染着一身血,握着塑料刀,走过去开门。

“杀人鬼。”

门外的人说。

杀人鬼……

“果然是杀人鬼没错。”那个声音继续说,“一般情况下,杀人鬼都是在十四岁到十七岁左右开始显现天赋的。没错,您,是杀人鬼。恭喜您得知了自己人生中的一个秘密。”

“秘密……”

屋外的人站在走廊的黑暗中。

屋里因为方才正是吹灭蜡烛的时候,也没有开灯。月光从曲折的房间的窗口漂浮而来。

他立在较明处。

屋外那个人一定看到了血污和刀子,可是完全不为此所动。像是上门推销的职业服务员那样,有语调,但是没有感情。

“是呢,人生中有许多秘密,您要是活得够久,就会一点一点知道。当然,每个人的秘密都不一样,不过与您拥有相同秘密的人,在‘杂色’中,不算是太少的。这样说,您会感到安慰一些吗?”

“像我这样……”

“就是说,杀人鬼的那节基因吧?还是说,缘分?”

“……”

“非常遗憾的是,虽然我认为发现自己的秘密,这值得恭喜。但与此同时,您也就不再是‘人类’了,生活在真正的‘人类’之间的您,可能会遭受到‘人类’的制裁。”

“当然,”他回答道,“杀人是罪。”

“罪。”黑暗中的人好像笑了一下,“老虎吃掉自己的孩子,是罪吗?有一句话叫‘虎毒不食子’,那不过是‘人类’的判断罢了。所以您是触犯了人类社会的道德和法律,但您并没有罪。你不过是做了让自己活下去的事情。当然,‘人类’想要制裁你,也完全合理。杀人鬼,就是这么一种东西。我不会因为您满足了自己的必须,而责怪您。”

门外传出笔在纸上书写的声音。

门外的人在书写完毕后,继续说道:“那么,就称呼您为‘持塑料刀者’吧?真是抱歉,我的想象力有些太过贫乏。无论如何,欢迎您来到‘杂色群体’中。您已经身处Sk社的保护之下了。如果您不拒绝。”

少年沉默着。

“你没有拒绝,是吗?”

少年点了点头。

那轻微的动作被收入黑暗中的双眼内:“那么,日后或许还会让您做一些‘处刑者’的工作。毕竟,工作还是必要的。当然,我们会给你指定一个监护人,您如果打算继续上学、或是移居到其他城市,务必告知。稍后会向您解释更多的规则。”

“那群人死掉了。”

“死掉了?”

“你不用这样看着我。是的,就是那群人。听说他们和警方有秘密联系,可能是背叛者……话虽如此,目前我们也还没有掌握任何证据。”

“你觉得会不会是老大做的?”

“不,绝对不是老大干的。老大昨天才让我们两个人到这边刺探情况,怎么可能现在就下手。而且,说实话……我去那边看过了,实在不相信是人做的。简直像畜生干的事。老大虽然也是‘杂色’,但老大的‘气流控制’,是非常仁慈的。老大绝对不会那样干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我觉得,可能是那种……那种‘杂色’做的事情。”

“你是说杀……你为什么这样说?”

“你去看过就知道了。没有正常人杀人的时候,会把肠子拿出来拖在地上走来走去,也不会把塑料刀插进肋骨里。”

“塑料刀,杀人——哈,如果真的是‘那种’杂色……应该是Sk社的人。果然那几个家伙是反叛者,打算向警方透露老大的身份吗?死有余辜!但……但是Sk社对‘杂色’的保护契约,与其说是令人感到安心,不如说是可怕吧,那些处刑者……”

是杀人鬼。

“您的朋友过生日吗?需要在贺卡上写什么?”笑容甜美的蛋糕店服务员这样问他。

“啊,并不是过生日,贺卡就不用了。谢谢。”

“好的,先生慢走。”

“对了,你们这家店的蛋糕刀,非常好用。形状很可爱,材质也很坚固。”

“若是让客人满意就太好了,谢谢光临。”

那么,下次也继续把这种刀插在食物们的身上吧。他如此寻思着,缓缓走入Sk市的黑暗之中。

 

 

END.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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