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咄咄,且休休

灰瞳者

葫芦世界里关于异能的一个专题,异能者的眼睛会因为使用能力变成灰色。还有一些设定,有兴趣一起来玩的小伙伴戳这里w

可以就当原创看


1.

不过是生来具有灰色的眼瞳而已,从幼儿园时代开始起,就有同伴突然发问:“你不会是异能者吧?”

父亲的眼睛是灰绿色,母亲是蓝色。听说祖父和祖母的眼睛颜色偏灰。总之遗传到我这一代时,虹膜看上去就基本是灰色了。

小学、初中时,因为父亲工作的缘故曾经多次搬家,换学校的时候,老师也绝对会询问父母:“你们孩子,应该不是异能者吧?”

就这样,我笼罩在一种“那家伙或许是异能者”的氛围下,成长到了十五岁。

总是被人指指点点。

有些人,无论解释多少次,在看到我时都选择绕道而行。

也有一些人,无论解释多少次,都要求我表演异能。

还有一些人,无论采取怎样的解释方式,都会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

十五岁那年,我遇到了那个男人。

我询问他的姓名时,他说自己叫做D。

D的眼睛,非常非常漂亮,是纯粹的灰色。没有混杂着绿,也没有混杂着蓝,是灰色的天空和大海。我被迷住了。

我遇到D的时候,D正走上码头。站在被白色雾气笼罩着的水波之上,一步,来到拴着独木舟的小小码头。全身上下,除了雾沾在身上凝结的水汽,没有任何被濡湿的地方。

他看到我了。

他看着我,用那对灰色的眼睛。

我问他从什么地方来到这里。他说:“我被淹死在北方的湖里,顺着这条河走到这里。”

D看上去二十岁。

我想他的灰色眼睛如此纯粹,是因为他是一个漂流于此处的异能者。

我爱上他了。

D问我,我为什么会有灰色的眼睛。

说出口的是多么令人难堪的现实啊。仿佛自己是一件赝品。

 

2.

D似乎在这个城市里定居下来。

在这座城市身边,依偎着的是大海。河流到此处终结,再继续顺着河流的尸体前行,就是大海了。

我从前常在夜里就开始走,走很久,来到海边,坐在礁石上等待日出。

我总是在想,或许D有一天会消失在那条海平线上。

于是我便不再喜欢看着大海的尽头,波浪消失在那里,黑夜与星辰消失的景色。

我做梦,梦到D与夜色一同消失。

D在我们家附近的小酒馆里工作了。

酒馆主人是我父亲的老朋友,我叫他红鼻子大伯。那是一家在白天看来宛如面包皮般狭窄、破旧、皱巴巴的小店,红鼻子大伯永远在看电视,眯着浑浊的眼睛,似乎是睡上了一整天。D替大伯擦洗小店昨夜里残留在桌椅缝隙间的酒精和盐粉,把呕吐物留下的污渍用刷子搓干净,然后擦洗酒架上厚厚的灰尘。

等到无事可做,D把胳膊搭在窗框上看着外面。

从红鼻子大伯的酒馆往外看,对面是一家婚纱店。听说许多情侣去那里挑选婚纱、拍摄照片之后,就到大伯的店里一醉方休。再往旁边,是桥的一段,可以看到那条河流。有些船只往来,有些老人在岸边钓鱼。这里不是我们初遇时的河段,我们初遇的河段很平静,可以划皮划艇,在更靠近中游的位置。

我看到他趴在窗框上,便突然凑过去,凑得很近,吓他一跳,像那些想要和他调情的姑娘。我只是喜欢凑得很近,看他的眼睛。

不,又或许我和那些想要与他调情的姑娘并没有什么两样。

有时候D和我一起去河边,他灰色的眼睛望着河流的尽头,或是望向河流的上游。无论何处,都非常非常遥远。

四下无人,他会走到河水上。

我坐在岸边看着他。

我想着,如果我把自己淹没在河流中,是否就会拥有与他一样的能力,能在水面上轻越,像灰色的风。又或者,如果我把自己淹没在河流中,他是否会愿意打湿自己的衣服,到水底来救我。但是我会游泳,而且游得很好。

有一次他走回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片枫树的叶子。

我们这里是没有枫树的。

那片枫叶尚未腐烂,是鲜红色。

我把它夹在父亲的字典里,因为家里没有诗集。

我看到一个漂亮的姑娘在与D交谈。

趴在红鼻子老伯的酒馆的窗框上,那是一个非常艳丽的女人,有几次在路上擦肩而过,只要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的波浪似的金发。像美人鱼。

她笑着抚摸D的脸,问他的眼睛。

D说自己天生就长着灰色的眼睛。

那天我很早回到了家里。

我想,怪不得所有人都怀疑我的话,因为那些异能者,就是同我一样回答的:这是天生的灰色眼睛。然而我不是,我没有那种天赋,我只不过拥有一对灰色的眼睛而已。

 

3.

D被人打伤了。

他们说他是异能者,而且他的异能会带来灾难。

为什么?

他不过是能够在波浪上轻轻跳舞,如此而已。只不过是灰色的风一般,在此地无法长久留驻的水流。

红鼻子大伯说,因为和D搞在一起的那个姑娘有未婚夫,来自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可怕家族。我感到这是非常肮脏的,这些事情与一对灰色的眼睛并不应该产生任何联系。D的眼睛是天空和大海的灰色,纯粹、美丽,水晶都不像它们那样光彩璀璨,形状迷幻。

红鼻子大伯说,他不能再继续雇佣D了。等到D的伤势好转,就让他离开。

红鼻子大伯的烦恼与苦水,在我看来同样庸俗、肮脏。

母亲让我不要再去红鼻子大伯的酒馆,我认为这种担心也非常浑浊模糊。

但是D或许确实是要离开了。

或许会消失在海平线上,或许是回到自己被淹死的湖泊——湖泊在非常遥远的上游,但我不是不能去。海或许非常宽广,但拿出地图就知道尽头止于何方。

但是——

D被人杀死了。

D的尸体躺在河流旁,那段河道位于城市的郊区,是可以划皮筏艇、我们初遇的河段附近。他或许是打算离开了,然而却被活活打死。

他们说他是被活活打死的。

“一个异能者,居然会被人打死?”有人这样谈论。也有人说,D肯定只是长着生来灰色的眼睛,并没有什么异能;那是为了勾引姑娘,编出来的谎言。

当时我正准备去我们初遇的码头,我觉得自己能在那里见到D。

是的,我见到了。

半路上,听到警车鸣响的警报声,看到人群围在河边,我走过去,就见到了D。

躺在河滩上,衣服被血染成红黑色。

手指被踩碎,脸上满是伤痕,有一只眼睛变成了血洞。

而我看着另外那一只眼睛。

灰色的眼睛。

纯粹的灰色……

在灰色的天空、灰色的流水、灰色的岸滩、灰色的言语、灰色的视线、灰色的警报声中,唯一美丽而纯洁的灰色眼睛。

 

4.

我把字典放在膝上。

书籍坚硬的外封包装硌着皮肉。我翻开沉重的书页,在当中寻找。

枫叶。

静静躺在字典中,沉睡过去的枫叶。夹在中央,微微翻翘起来的叶柄,像D把它递给我时的模样。D对我是没有什么感情的,就像D对那个人鱼公主般的漂亮姑娘,其实也没有任何感情。D不会喜欢,不会喜欢那些没有与他拥有相同的灰色眼睛的人。

我有灰色的眼睛,然而那是赝品。

枫叶的鲜红已经退去了,但依然是红色。

像沉淀了的血的颜色,像把死去的D染成肮脏尸体的污秽的颜色。

我凝视着那片枫叶。

那片枫叶变成了灰色。

我伸出手。

仅仅是指尖的触碰——

那片枫叶粉碎了。

灰色的石粉沿着纸张滑落,堆积在脚边。

 

5.

能力为“灰化”的异能者,被关在ASTA的地下。

只需双目凝视,便能将物体完全变成无机质凝合体——被注视者,迎来的会是生命彻底消逝的死亡。

双目被黑色的皮带和锁链紧紧束缚住,让她连眼皮都无法睁开。

她能够听到,从非常狭小的窗户中吹进来的风。

她是在一座死城中被CELL捉捕到的异能者,时年十五岁。

一切都消亡的城。

灰色的、稍一触碰便将化为齑粉的城。

她并没有伤害前来捉捕她的异能者小队。但是她拒绝与CELL合作。

因为她犯下无可饶恕的罪行,又不愿顺应ASTA的意愿改过自新、为CELL提供帮助,因此她被关押在南极冰壳下的监狱中——除非她愿意成为CELL,但是她只是沉默。从此她没有再见过天空,没有再见过大海,也没有人记住她的面容。她变成了一个可怖罪人的符号。

只有最初前往死城的小队成员看到过她的眼睛。

据说那是一对因为过度使用能力,连瞳孔都完全消融成了灰色的眼睛。

 

 

END.

 

 

(不定期删)

评论(6)
热度(27)
© tan α | Powered by LOFTER